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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尖】乡村物事(散文)

来源:北京文学网 日期:2019-12-16 分类:爱情散文

高粱

高粱属于五谷杂粮,高粱一直以美好的、诗意的形象,被作家诗人描绘、赞美。最有名的是作家魏巍在《谁是最可爱的人》中写战士“朴素的像田野上一株红高粱”,后来,莫言的小说《红高粱》,更是把高粱描写的惊心动魄,风云激荡,在密不透风,浩瀚起伏的红高粱绿荫地里,燃烧着爷爷奶奶的传奇爱情,红高粱一时间以其火焰般的形象,为乡间的农作物赚尽了风光。

尽管高粱在文人的眼中风光无限,乡间的高粱依然默默的生长在山地里。在我的家乡,现在种高粱的农户越来越少了,这几年,国家实施退耕还林,恢复植被,山地里慢慢长起了一片又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木,树木荫翳,野物出没,种下的高粱在茂密的林地间,显得孤单、寂寥。秋风沉醉的时候,沉甸甸的高粱穗子还没等到收获,早被野物糟蹋了。望着被琢空的高粱穗子,再勤快的农人也说,不种了,白白给野物种了一回么。

我喜欢高粱,怀念种高粱的年月。

小时候,家里的粮食由生产队统一分配,我的父亲在外干着公家事,母亲一个人劳力,一年下来分到的粮食就很少,根本就不够吃。我和妹妹正是长身体的年龄,娘每次做好饭。总是先给我和妹妹盛一碗,轮到她时,她的碗里就是一些清汤寡水。我正狼吞虎咽地吃着,不经意间抬头一看,看见娘正撩起衣襟擦拭着眼睛,我看见娘的眼圈红了。我说,娘,你咋不吃呢?娘说,我吃饱了,你们吃,不够,锅里还有呢。我知道,娘只喝了些汤,根本就没吃。

我的老家山地面积大,向阳的山坡光照时间长,土层肥厚,娘在生产队农活不忙的时候,从姥姥家带回一些高粱种子,就在山野间开拓出一片荒地,种上了高粱。高粱是一种生命力极强的农作物,几乎不需要什么肥料,即使天旱了,似乎也不受什么影响。农事也简单,间苗、除草之后,它就快活地长起来。干这些农活,不浪费时间、人力,也不影响生产队的活儿。我佩服起母亲的精明来。

中秋前后,田野上飘荡着五谷的清香,我们的高粱也熟了。有趣的是,我家乡一带,八月十五有摸秋的习俗,中秋夜的月亮好圆好亮,月夜里农家的孩子们跑到地里,只是象征性采收一些成熟的庄稼。十六早上,农家人发现葱地里少了一些葱苗,高粱穗子被掐了几穗,并不责骂这些贼。山里人知道这是摸秋的娃娃们干的。我问娘:摸秋,还不是偷么,咋没有人骂呢。娘笑着说,八月十五摸秋,是咱这地方人老几辈子流传下来的习俗。我还听老辈子人说,八月十五这天夜里,愚笨的娃娃到地里偷几把葱,日后会变得聪明起来呢,个头矮小的娃娃掐了高粱穗子,个子会长得像红高粱那样高呢。听娘说得这么有趣儿,我说,娘,你看我个子不好好长,明年八月十五晚上,我也偷几穗子高粱呀。娘说,能行么,就是不要把人家种的粮食糟蹋了,掐一穗就行啦。

别看地里的高粱长得稀朗朗的,成熟的高粱穗子可沉啦。我帮娘收过高粱,娘说:你少背些,这东西沉的很。我说,没事,我是小伙子,再加一些吧。娘又加了一小把。走在盘旋的山间小路上,听着肩上的高粱穗子刷刷刷的声音,我还担心高粱的颗粒会脱落下来呢。一路走着,只听见刷刷刷声,楞是没见一颗掉下来。我没有想到,走着走着,走不多远,咋感觉肩上的高粱穗子咋这么沉呢,衬衣紧紧地贴在身上,脸上的汗水迷糊了我的眼睛,我这才知道娘说的是真的了。

收获的高粱,娘把它架在屋檐下的椽子上。娘说,高粱难干的很,这下不管它了,到腊月才能干透呢。过年我给咱做高粱饭,搓高粱丸子,好吃的很呢。

我便盼着过年,年近月满的腊月,娘从椽子上取下早已干透的高粱,上面落满了灰尘。娘说,你离远些,省得弄你一身灰,我给咱收拾。我看见娘扫开院子一块空地,一回只拿一小撮高粱,在独凳子上一下一下的甩起来,我看见赭红的高粱颗粒,像一阵红色的细雨刷刷的落着,不一会,空地上落了厚厚的一层。娘说,你没看灰乎乎的,回房子烤火去。

高粱的颗粒敲下来后,要在碾子上碾。高粱的颗粒坚硬的很,沉重的碾子不知转了多少圈,才碾出了一点点高粱粉。我和妹妹一圈一圈地推碾子,推得我有些恶心起来。旁边也是碾高粱的邻居说,他婶子,让娃耍去,我来帮你推吧。我在旁边歇息,并没有走远。我要看怎样才能碾出高粱面,到底是农村人推碾子推惯了,他们不急不慢的推着,不像我们心急走得快,几圈下来,能不恶心么。

碾盘上的高粱面渐渐的铺了一层,我看娘用搓瓢揽着,在笸篮里用细箩箩着,笸篮里才是高粱面,细箩里剩下的,娘说给鸡吃。我蹲在笸篮旁,用手捻起一把高粱面,细腻腻的,呈赭红色。娘说,腊月闲了,我给咱做高粱饭吃。

娘做起高粱饭来。娘把高粱面舀了几勺放在瓦盆里,从锅里舀一勺滚烫的沸水,浇在高粱面上,水要适量。娘用手反复地和着高粱面,娘说:高粱面要揉到盆光、面光、手光,才能搓丸子呢。娘团起揉好的高粱面,在掌心轻快地揉着,一个个小丸子揉成了。我看得眼热,也揪了面团揉起来,怎么也揉不成。娘说,算了,你不会揉,你看我咋揉。不一会儿,娘揉好的丸子放好了一调盘。

我帮忙烧水,锅里的水莲花一样的盛开着。娘把调盘里的丸子下到锅里,娘说,你让,我来烧火。别看高粱颗粒硬,可是丸子好熟的很,开水一煮就熟了。说话间,娘退掉了锅灶里的火,给我和妹妹每人盛了一碗。娘从糖罐里用勺子给每一个碗里加糖。娘说,高粱是粗粮,要多搁些糖,不要吃太多了,吃多了,胃不好受。

我用筷子轻轻地搅着,挑起一个丸子,丸子滑腻的很,刚一进嘴,还没品出啥味而,倏地就咽下去了。娘笑着说,慢慢吃。妹妹吃的慢,她说,娘,高粱丸子和麦子粉一样好吃呢。娘看我和妹妹吃得香甜,娘说,我也舀几个尝尝。

如今,山野间的红高粱早已淡出了人们的记忆和视野,超市里的汤圆,什么馅都有。盘桓超市,望着柜台里包装精美的各式汤圆,我想起了老家山野里秋风中那一株株晃动的、沉甸甸的的红高粱。

七月的乡村

七月的乡村是绿色的、葳蕤的。

大山是绵延起伏的绿色,远远望去,宛然身着一身绿毡。走近了,山上是不同层次深浅不一的绿。一阵夏风拂来,绿风朗朗,每一片叶子都在欢快的歌唱。这时节,山脚下的小河因了几场夏雨,也变得丰盈、滋润起来。原本在石浪间、水草间漫流的河水,也荡起了奔腾的涛声,澄碧的水波激起雪白的浪花,冲刷着茂密的水草。几只鸭子游过来,扁扁的嘴巴浸在草丛中觅食,捉到虫子后,扬起嘴巴,不时的抖落水珠,身上的羽毛更显得光洁、细腻。河畔高高的杨树或者柳丝飘逸的老柳树,青葱或者苍郁,点缀着夏日的河畔。昼长人静的中午,这些杨柳树是蝉儿歌唱的舞台,蝉的嘶鸣,与悠悠流淌的河水,还有这些静默的矮柳高杨,是这河堤上夏日永远的风景。坐在绿荫下,仰望天空,是无尽的蔚蓝,那些曾展翅飞徊的鸟儿,这时也栖息在绿荫深处的枝头,烦躁的鸣叫着夏日的闷热。

地里的庄稼已长得密不透风,青纱帐似的玉米地里传来草被锄断的咯滋声,男人响亮的咳嗽声,还有女人爽朗的笑声。庄稼地里可是热了,男人不时用毛巾拭去脸上的汗水,女人的衣服也贴在了身上,露出美的曲线。玉米的叶片如箭簇,上面是一层绿茸。穗子吐出了红缨子,象漂亮的红丝线。男人女人那顾得欣赏这些。夏日三天五天的雨,地里的草疯了似的长,锃亮的锄头自如的绕过一株株玉米,在绿草间闪亮。风趣的男人给女人讲起前朝古代的事,说是古代有三个秀才朋友,曾一起在乡间除草劳动,其中一个中举做了官。闻讯后,一个秀才到中了举朋友那里座谈,土话实说,回忆起当年田间除草的事,老爷觉得很没有面子,让手下的人将他轰了出去。另一个秀才听说了,微微一笑,也去了官老爷那里,这样说道:想当年唐地龙围困,我们兄弟手执钩镰枪,打破罐州城,跑了汤将军。老爷一听,面露喜色,给了这个秀才一些封赏。后面的这个秀才说的什么呢?其实他不过是将当时的劳动场面文学化了。他用文学化的语言形象的描述了当时的场景,说是当年玉米地里除草,家人用瓦罐送来汤水,喝汤时不慎打破瓦罐,汤水流了一地。同样的经历,前后两个人不同的叙述,收到的却是迥然不同的效果。讲毕,男人燃起一支烟,倚锄休憩,女人哈哈的笑着,笑声飘散在青纱帐里。

村道里,绿树掩映的农家庭院,一只肥胖的猫卧在门墩上打呼噜,老婆婆坐在树下择豆角,瘪瘪的嘴蠕动着,哦,是嚼着孙子给买的巧克力。满是菊花纹的脸上是幸福的笑容。

这时,不知谁家来了客人,炒菜的香味弥散开来,弥散在乡间七月的天空。

乡间的七月,醉了。

河堤漫步摭拾记

因为工作调整,我从市井繁华的三要镇调入了小家碧玉般的一个小乡镇—-寺坡乡。

初到一个新的环境,我感到几份落寞和郁闷,我常常在黎明和黄昏时分,一个人沿着绿树成荫的河堤走去。时节已是仲夏,也是刚下过一场怡人的小雨,河堤两岸碧草蕤葳,绿柳飘逸,枝杈间的蜘蛛网沾满了亮晶晶的水珠,象一颗颗钻石闪耀着光芒。湿漉漉的路上,会发现一两只蜗牛在慢慢地爬行。身旁的小溪听不到潺潺水流声,感觉不到它在流动,只是偶尔一尾小鱼跳出水面时,才知道这条小河在默默的流淌。人走在绿意沉沉的树荫间,感到一种恬淡和平静,闭了眼,仿佛浓郁的绿色正一丝一缕渗进每一个毛孔。这时候,不去想那些烦心事,你看,脚下的蚂蚁正列队有序的忙碌着,那一行行不知谁家雍的葱上,有百十只黑蝴蝶在翩翩起舞,地里的玉米已冒出红缨子,正做着丰收的梦。凝眸这葱翠的绿色,滤去了红尘中多少不愉快的人和事,真想化作一片小小的叶子,安静地点缀在枝丫间,默默地苍绿,默默的老去,待到秋风起,飘入大地母亲的怀抱,滋润这一片土地。

一个人静静地徜徉河堤,凝眸雨后的蟒岭,远山如黛,岚烟缭绕,任何丹春妙手怕也难绘这诗一般的景色吧。连绵起伏的蟒岭,仿佛踊跃的铁的兽脊,逶迤东去。这时你会影影绰绰的发现蟒岭的终端——文显翠屏,正是云蒸霞蔚,云海茫茫,一点也不逊色天下奇观黄山云海。

河堤旁一望无限的庄稼地里,早起的一家农户忙着采收着小白黄瓜,他们和我打着招呼,并递过一根带着露水的黄瓜让我品尝,盛情难却,我一边吃着,一边和他们攀谈,男主人告诉我,甭看这黄瓜,产量不低,效益不错哩,一亩地收入五六千元呢!孩子后半年的学费不用愁了,女主人嗔怪丈夫道:别给人家孩子胡诌,哪能收入那么多,还不嫌枉累。我嘿嘿地笑着。旁边的大概是正上大学的女儿吧,她微笑的向我点头,我和这个眉清目秀的女大学生聊起天来,我才知道,这个孩子真是了得,现在就读于华东师范大学,研究欧美文学,已是硕士研究生了,这真应了一句老话:深山出鹰鹞,女孩子显得有些矜持和羞涩,我鼓励她继续努力,争取出国留洋,学成归来,报效家乡,服务祖国。一家人听了我的话,都微笑着,我想这是早晨最美的风景呢。

告别了采收黄瓜的这一家,我继续往前走,看见绿荫深处到处都是下地干活的农民朋友,有的在红参地里除草,有的正给玉米追肥,有的在给花生培土,地里不知谁的手机正放着《就恋这把黄土》,那深情优美的旋律飘荡在这绿波翠浪间,荡漾在这雨后早晨的天空。

听着这美妙的歌曲,我的心都醉了,我想,这河堤我每天都要来的,这不又是一处亮丽的天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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