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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夏收,关于父亲的记忆(散文)

来源:北京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创意剧本

六月,风干了葱绿的故乡,用画笔把田野涂成金黄;六月,氤氲着浓郁的麦香,用汗水把镰刀磨成希望;六月,浓缩了深沉的父爱,用节日把责任演绎成担当。

浓浓的麦香和着一曲《父亲》,唤醒了那抹尘封在我心灵深处的记忆。父亲那瘦弱的身影就像六月黄土地上的那片金黄,把人生的沧桑刻成皱纹,把生活的担当弯曲成脊梁清晰地浮现在我的眼前,从遥远的故乡飘到我的心海。此刻,我只能用干枯的键盘为天堂的父亲敲打着那抹关于夏收的记忆。

那是吃“大锅饭”的时期,社员们为生产队碾完麦场,通常都是在下工后,利用傍晚时分,忍着劳作了一天的疲劳收自留地的麦子。这时候,妈妈总是把我从麦场的玩伴堆里喊出来和父亲一起踏着薄暮走向田野。

父亲拉着架子车,带着清晨磨得锋利明亮的镰刀,我和母亲紧随其后,走在田间地头的小路上。四周静悄悄的,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麦香。这时,父亲竟忘记了一天的疲劳,随意地哼唱着几句革命歌曲。当然哼唱得最多的还是那首《中国人民志愿军战歌》,因为他曾参加过抗美援朝。粗犷而宏亮的歌声打破了夏夜的静谧,给人以信心和力量,惊起了栖息在路边树上的无名鸟。

到了我家地头,看着这片熟得黄橙橙的麦子一垅垅地直立在干涸的田野,一阵微风吹过,田地里泛起了一层层金黄的麦浪,仿佛是向我们招着手、微笑着。爸爸显然是被眼前的景象感动着,他刚放下架子车,就抡起镰刀随口唱了句“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便带头扑向麦田。我和母亲当然也不含糊,也抡起了手中的镰刀,投入到紧张地劳动中。

父母亲每人占六行麦子,我只占四行。嚯嚯脆响的割麦声打破了四周的寂静。父亲虽然瘦小,但割起麦来好像有使不完的劲,他很快就把我和母亲撂到了后面。我急着追赶,怎么也不能赶上。尖锐的麦芒划红了我柔嫩的胳膊,单调的动作不大一会就使我腰酸背痛。夏夜的风虽然带着凉意,空气里尽管氤氲着潮气,但不大一会儿我的头上、身上就渗出了汗珠。

自留地的畛子短,不大一会儿父亲便割到了地头。他没有歇息,便又从另一边割起来。等和我在不远处相逢时,他抹了把额上的汗水乐呵呵地说道:“不行吧?小不点。”

我喘着粗气,尽管没有回答父亲的话,但在心里不由泛起了一阵由衷的敬意。

当地里的小麦收割到一半时,父亲要我和母亲捆麦,他自己又飞快地割起来。明亮的一弯新镰在他的手里仿佛是一把魔术刀,随着飞舞的动作,一搂搂小麦像温顺的孩子,一瞬间就听话整齐地随着父亲抬起的脚躺到在一边。我痴痴地看着父亲稔熟老练的动作,仿佛是在观看一场精彩的表演,锋利的镰刀一旦落地,一搂搂麦子就化作希望,斜躺在潮乎乎的舞台上。

我们把小麦捆到一半时,父亲便停下了镰刀,他从地头拉着架子车,准备装小麦。这是我感到最为惬意的时分。我护着架子车辕要比割麦舒服得多。这时,父亲和母亲装着捆好的麦子,一捆一捆整整齐齐地放在车上,像是在悉心设计着一个艺术品,也仿佛是在精心地装载着自己的梦想。

此时的夜,已经深了,满身的倦意向我袭来。我随着父母,拉了笨重的架子车,口里直打呵欠,腿也仿佛变得异常的笨重。父亲看到这个情景,就温和地笑着说:“累了,我娃干累了,就回去睡觉去吧!”我这才犹如得到一场恩赦,拖着疲惫的身子兴匆匆地从麦场回到家。

我知道:父母还有好几车麦子要拉回来。我知道:这自留地的麦子是我们全家人全年的大半口粮。但他们要拉到什么时候,我却不知道。我只在睡梦中隐隐地感到,大半夜时分,父母亲才从地里回来。

通常情况下,生产队的小麦全部碾完,社员们才可以碾自己的麦子。每到这时候,父亲总是在启明星还没有隐去时,第一个来到麦场。等母亲烧开了一锅水,把我们从甜香的睡梦中唤起,我们便拿着叉把、扫帚、提着水壶,来到了麦场。这时,我看到父亲已经把我家的全部麦子用麦钩拉到我们划定的麦场,只等着我们用木叉把那一小堆一小堆的麦子摊开。

这时,东天已经泛起了一抹红光,夏日的朝阳瞬间从东海喷薄而出,将暖融融的光芒铺撒在大地,也照耀在麦场上。父亲席地坐在潮湿的地上抹着脸上的汗珠,喝着我们给他带来的开水,惬意地看着我们把那些麦子用木叉一叉一叉挑起,摊好。饱经风霜的脸上沐浴着夏阳,显得分外灿烂而生动。

龙口夺食争分秒,心忧雷雨愿天热。中午时分,我们在烁热的阳光下捲完场,父亲喝完水就去生产队的饲养室套碌碡。当父亲给那头老牛喝足水,拉着碌碡来到麦场时,只见他戴着一顶草帽,一手拿着长鞭,一手拉着缰绳,开始碾场了。我们坐在阴凉的大树下,边喝着水,边嬉戏着。

炎炎的烈日下,父亲拉着长长的牛缰绳在一圈一圈地转着,碌碡碾过晒干的麦子发出悦耳的“吱吱”声,仿佛是一阕动人的歌谣,在烈日下显得分外的美妙。他也不由即兴吼起几句粗狂的秦腔来,那份惬意,那份自豪的声响荡漾在燥热的空气里,和着新鲜的麦香传得很远很远。

麦子碾过三遍后,起场是最为激烈的时候。我们一家老少犹如奋战沙场的杨家将,在他的指挥下齐上阵。只见父亲挥起那把永远属于他的大叉,奋力地挑起一大堆麦秸,举过头顶,零碎的麦秸掉在的头上、脖子上他也全然不会顾及,只是迈着坚实的步子,走向麦场边的秸堆。一会儿一大叉,一会儿又一大叉,随着汗水浸透着父亲的衣衫,麦秸堆也在一点一点地增高。几亩地的麦子,在我们一家人的辛勤劳作下,伴着燥热的夏风,不大一会儿就让我们全部起完了。

我们刚刚坐下来歇息,只见一股大风作起,父亲便吆喝着我们取来木锨,扬起场来。只见他拿起木锨,顺着逆风的方向奋力扬起,沉甸甸的麦粒便落在干净的麦场上,麦糠随风飘走。就这样一锨一锨地扬着,黄橙橙的麦粒堆随着父亲操起的木锨的扬起很快增大着。那饱满的麦粒犹如一个个音符,散发着香气,跳跃着堆在一起,给农人的脸上写满了快乐和希望。

夏收,留给我关于父亲的那抹记忆是深刻现在,他尽管离我而去已经十多年了,但他那勤劳、乐观和作为男人的责任与担当,一直却留在我的记忆深处,让我终生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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