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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荷】偏方

来源:北京文学网 日期:2019-11-4 分类:经典语录
一   县委副书记羊为民走进房间时,省纪委书记郑有才正拿着一张纸条在看。羊为民瞟了一眼,那是一张白色的信纸。   郑书记见羊为民来了,把手里的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说:“老羊,你来得正好,向你打听一个人。你认识于塘镇刘家村刘更强吗?这个人可不可信?”   “刘家村刘更强……”羊为民偷偷扫了郑书记几眼,“这个人……怎么说呢?咳咳咳……”   郑书记关心地说:“怎么?感冒了?”   羊为民说:“没事,昨晚开会受了点凉。”说完,拿起一个一次性杯子到饮水机上接水。   郑书记望着接水的羊为民:“看来你不太熟悉刘更强。”   郑书记问起刘更强干什么?刚才他看的纸条……莫非是举报信?刘家村,刘更强,举报信,羊为民把这几个词联系起来,惊出一身冷汗:只怕是刘更强举报田志红。他把接满水的杯子又放到桌子上,试探地问:“您问刘更强,是因为刚才那纸条……”   郑书记说:“这纸条真是及时雨啊!”   看来我猜得没错,羊为民想。他装着努力思索的样子青少年癫痫该如何治疗:“郑书记,听说刘更强是个玩世不恭的人,他的话不可信。”   “是这样?”郑书记皱了皱眉,“反正纸条上写得不太清楚,我方便时去一趟刘家村,当面向他请教。”   啊,郑书记要去刘家村!羊为民不敢再试探,小心翼翼地说:“郑书记正直无私,是我们学习的榜样。县里的事又要您操心了,您千万要注意身体啊!对了,郑书记,经管局正在开会,想请您去作指示。”   郑书记站起身,捶了捶头,说:“这几天头又痛了。唉,不知怎么回事,几十年了,看了不少医生,吃了不少药,这头痛的毛病就是好不了。不说这些了,走,开会去。”      二   换届年,县里四大班子和各部门的主要领导重新洗牌。经管局的老局长功成身退,进了县政协,局长这个宝座就成了一些人眼中的“肥肉”。当然,大部分人只能眼馋,真正有机会“吃进嘴”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经管局的副局长钱晓阳,一个是于塘镇的党委书记田志红。钱晓阳是硕士研究生,人又年轻,在经管局当了三年副局长,现在局长要走,他转正是顺理成章的事。田志红也有自己的优势。虽然他只是个中专生,但他有经验,有资历,而且已做满一届镇党委书记,去年还被评为县里的“明星镇党委书记”。这两个人旗鼓相当,他们背后的靠山也是半斤八两。钱晓阳深得县长赏识,田志红则是羊为民跟前的红人。   县里换届,也有些使手段、走后门的人。送几条烟,送个红包,这也不算什么新闻,只要窗户纸不捅破,自然是各有所得,皆大欢喜。可今年不知是谁吃饱饭没事做,告状告到了省政府,把省纪委郑书记引到县里来“调研”了。   田志红今年刚好五十三岁,五短身材,理着个平头,走路腰板挺得笔直,把啤酒肚挺得像里面有个怀了十月的娃娃。他在村里工作了十几年,又在乡里工作了十几年,大前年好不容易坐上了镇党委书记这把交椅,眼看快到退休年龄了,还想往高处爬爬,去县里过一回官瘾。也是应了“讨米讨得久,总会碰席酒”这句老话,今年碰上经管局换局长,又傍上了羊为民这棵大树,还听说羊副书记这次要变成羊书记,有了这些有利条件,经管局长这个宝座,他自然是志在必得。   虽然田志红有信心,也有很好的“自然条件”,但他还是不敢大意,偷偷送了羊为民一个三万元的红包,其他一些关键人物该送的也送了。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刘更强把举报信送到了来县里“调研”的省纪委郑书记手里,他就急得要吐血了。   这个消息是羊为民记告诉他的。   羊为民那天请郑书记去经管局开会,无意哈尔滨的哪家的医院治疗癫痫效果好中得知刘更强给郑书记送了举报信,郑书记还准备亲自到刘家村找刘更强。这事非同小可,不但关系到田志红能否当上局长,还关系到他能否由副转正。他马上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田志红,要他务必想办法摆平此事。   田志红听说刘更强举报他就心急是有原因的。   这事和刘家村有关。   刘家村坐落在清水河边,是一个小村,只有一百多户人家,分成六个村民小组。   刘家村村子不大,却是县里有名的贫困村。既然贫困,就要帮扶,刚当上镇党委书记的田志红想要政绩,就亲自做了刘家村的扶贫队长。那天,田志红在刘家村实地考察,苦思脱贫之策。村长刘麻子说:“田书记,您看我们村没特产,没资源,只有石山和一些沙田。”   刘麻子这是唱苦。刘家村的山表面是土下面是石头倒也不假,田却有两百多亩,他说的沙田是清水河边那二十几亩河滩改造的田。这些沙田种水稻,只是灌溉麻烦一点,产量却比其它田还高。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田志红忽然想到了一个快速脱贫之法。这些年市里、县里大兴土木,到处搞开发。建高楼,修路,需要大量的河沙和石子。流经县域的清水河早已被挖沙船挖得只剩下泥巴和水了,石子则全部是外地拉来的。刘家村那二十几亩沙田,只有表面是泥巴,底下全是河沙。而石山,刘家村从来都不缺。   田志红想,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在田里挖沙比在河里挖沙肯定要快,开采石头也是轻而易举的事,真是抱着金饭碗讨饭啊!   田书记开了口,刘麻子一拍大腿:“哎呀,我怎么没想到这点,还是田书记有水平!”   田志红把这事向羊为民汇报了一下,羊为民说:“在农田里挖沙,这怎么行?开采石头,你经过环境部门评估了吗?”   田志红说:“那沙田根本就没有耕种,一直荒着呢。那山都是些石头,草都不长。这事,还不是您一句话!”   这田志红是睁着眼睛说瞎话,糊弄羊副书记呢。   羊为民说:“哦,这样啊,只要不捅娄子,只要能搞好经济,你就大胆地干。不过,为了便于管理,我建议采石挖沙这些活最好承包给一个人。狗头这人脑瓜子活,又有这方面的经验,是最好的人选。”   狗头是谁?羊为民的小舅子。田志红自然明白羊为民这个“建议”的深意,他心里骂着“狗日的”,嘴里却说:“行,我就照您的指示办!”   听说要在田里挖沙,要在山上采石,刘家村的人欢欣鼓舞。但也有唱反调的,刘更强就是其中之一。   刘更强是刘家村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五十来岁年纪,留长发,蓄胡子,瘦得像只猴子。他的父亲是地主。由于这个原因,他小时候生活不错,也读了点书;也由于这个原因,他父亲被打倒,他从此被人看不起,变得玩世不恭。   刘更强虽然玩世不恭,却有一个祖传的治头痛的偏方。因为这个偏方,他为很多人解除了痛苦;也因为这个偏方,本地人竟容忍了他的玩世不恭。   癫痫如何治疗的呢? 田志红要带领大家在田里挖沙,在山上采石,刘更强阴阳怪气地说:“真是崽卖爷田不心疼啊!当初改造这些沙田,挑断了多少扁担,跑烂了多少草鞋!你随便放个屁,就轻而易举地把田挖了,然后拍拍屁股走人,我们的子孙后代喝西北风去?你把山挖了,把环境破坏了,我们刘家村的人钻裤裆去?”   不过,他这句话没有他的偏方灵,田志红不理他,刘家村的人也只当是耳边风。这不能怪田志红,也不能怪刘家村的人,只能怪钱。   于是,村里补了那些沙田的主人一些钱后,几台机器开来了,揭开了河边那些沙田表面的泥巴,铲掉了石山表面的花花草草。   机器轰鸣,尘土飞扬,一车车河沙,一车车石头,源源不断运向村外。   两年后,刘家村的村民果然脱了贫,个个砌了新房。田志红也因此成了县里的“明星”。   只不过,刘家村那二十几亩沙田转眼变成了大大小小的坑,像一张张饥饿的大嘴。村后那座原本花花绿绿的山,也被挖得面目全非,像颗被剥了皮削了顶的人头。   沙子再多,也有挖完的一天;山再高,也有铲平的一天。很快,沙子没了,村后那座山也不见了“头”。   田志红大手一挥,机器向另一座山开去。至于挖沙形成的大坑,田志红说:“放水养鱼!”   刘更强又跳出来鬼叫:“哟哟,人心不足蛇吞象啊!毁了一座山二十多亩田,你还不满足?你还放水养鱼!没有了沙田的保护,只怕大水一来,刘家村所有的田和房子都会遭殃。你这样瞎搞,就不怕下雨遭雷打!”   他这话自然又成了一个屁。   刘更强还不解气:“你们欺上瞒下,私自把采石挖沙承包给狗头,这中间有多少见不得光的事?你们吃了多少冤枉钱?总有一天,会吃了桐油呕酸气!”   这话有点过份,田志红听了,气得拍桌子:“我们尽职尽责为老百姓办实事,你在那里放狗屁!这还了得!再乱放屁,关你几天!”   刘更强却并不示弱,扬言:“老子哪天到县里去告你们!”   田志红满不在乎:“告吧,只要你有时间,你就去告!我是羊书记的人,有羊书记罩着,我怕你告?”   田志红不再理会刘更强,到县经管局申请了“一事一议”经费,绕着那个挖沙形成的大坑修了一条大堤,在坑里灌了水,包给人养起了鱼。   大堤竣工的时候,经管局派副局长钱晓阳来验收。刘更强还不死心,把钱晓阳拉到一边,叽叽呱呱说了一大堆。钱晓阳面带微笑听着,等刘更强说完,刚想表态,远远看到田志红过来了,忙迎了过去。   这事就这样不了了之。   又是一年过去了,刘家村采石的机器依然轰鸣,挖沙挖成的大水塘里也鱼虾成群。   可是,在换届的敏感时期,刘更强忽然跳了出来,给省纪委郑书记写举报信。举报什么?肯定是刘家村的事。这还不要了田志红的小命?      三   进入梅雨季节,雨就开始肆虐。一连十几天,天像漏了个洞,“哗啦啦”的雨声就没有停过。清水河的水一个劲地往上涨,有些河岸被雨水一泡,再被河水一冲,就塌掉一大块。河水却一点也不讲情面,继续“啃”着河岸,好像非要把河堤“啃掉”才肯罢休。   这种天气,虽然是上午,刘家村的人也都窝在家里,看电视的看电视,打牌的打牌。   村外忽然传来一声喊叫:“大家快来看,谁家两头猪在禾场坪打架!”   村里人听到喊声,纷纷跑了出来。男人和女人是担心自家的猪“越狱”了,小孩子则是出来看热闹。   大家跑到禾场坪一看,哪有么子猪,只有一黄一白两只狗屁股对着屁股在屋檐下干羞事。男人们都咧开嘴笑,妇女们却羞红了脸,骂声一片:“要死啊!”“缺德鬼!”“短命鬼!”   要死的缺德鬼不是别人,正是刘更强。他没事人似的,指着不远处的大水塘说:“我是要你们出来看大水的。你们看,清水河的水快上岸了,如果河水和大水塘的水连成一片,你们还有心情打牌吗?哭都没眼泪!”   大家都翘首望向清水河,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一辆小车驶到了禾场坪,“吱”的一声停了下来。   田志红左腋下夹着个黑色公文包从车上走下来,扬起右手捋了捋短发,又提起脚甩了甩皮鞋上的泥水,然后冲大家招呼:“都在看么子热闹?”   书记来了,那些男人和女人有的谄笑,有的傻笑,有的恭敬地打着招呼。   刘更强说:“看狗公狗婆打架。”   田志红见了刘更强,内心恨得要死,脸上却漾着笑:“老刘真有眼福啊!我正要找你,走走走,去你家商量个事。”   田志红说完,不等刘更强回话,搂着他的肩膀就走。   今天下雨,太阳也不可能从西边出来,田志红这样热情,只怕不是么子好事!刘更强心里打起了鼓。   到了刘更强家,不等落座,田志红就急不可待地说:“老刘,这次换届,镇里想让你做刘家村的村长。”   这太意外了,刘更强怎么也没想到村长这个官帽会戴到自己头上,竟有点惊慌失措了:“什……什么?让我做……做村长?”   “是的!”田志红肯定地说。   “我这人没本事,又吊儿郎当,领导会让我当村长?嘿嘿,田书记逗我玩的吧!”   “乱弹琴,这不是开玩笑,是镇里的决定!”   “那……你们不怕我唱反调?”   “那什么那!你当了村长,就要懂得领会上级的意思,要听上级的话,要一心一意为村民办事!尤其不能捅娄子!”   “为村民办事我会啊!首先我要把那二十多亩沙田恢复原样,然后停止采石,再在石头堆里种树。不过嘛,你最好让我做镇长。”刘更强又恢复了玩世不恭的样子。   “石头堆里种树?你……好,好,我今天来也就是为了此事。”田志红一脸严肃。   “哟,浪子回头啊!”   “别扯淡,把水塘恢复成农田,谈何容易!在石头堆里种树,更不可能!”   “那……你不是耍我嘛!”   “你这人不懂得感恩!你想想看,你们刘家村的人钱也赚了,房子也砌了,你还和我唱反调,不是忘恩负义吗?”   “你那叫恩吗?你留下一个大水塘,就是个定时炸弹,象现在下这么大的雨,那个堤随时会垮。那个堤垮了,河水和塘水就会连成一片,整个村的农田、房屋都有被毁的危险。你把山挖得乱七八糟,我们水果也没得吃,蔬菜也没得吃,连麻雀都看不到一只了,真的要跪着感谢你!”   田志红有点急了,眼珠子转了转,说:“你说得也有道理。不过,现在最主要的是换届的事,等新一届领导班子形成,我最先处理这事。” 共 6615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 转到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