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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不敢触摸的痛(散文)

来源:北京文学网 日期:2019-12-9 分类:经典语录

在错误的时候遇到对的人,留下的是一生都不敢触摸的痛。

——题记

【一】

他,高校毕业分配后来到工地,担任队技术员,参加工作才三年。她,两个孩子的妈妈,“随军家属”,住在工地上。他们很熟,他常去她那儿看电视。

这儿是黄土高原,到处沟壑纵横。山顶工棚的背后沿陡坡有条小路,可以走到沟底,这陡坡上的小路是他和她爱情开始的地方。

那天她叫上他去县城赶庙会,回来经过陡坡时,天已黑了。她穿着高跟鞋,走路不方便,歪歪扭扭。他心里暗自高兴,伸出手说我拉你走吧,她没有犹豫也没多想把手伸给了他,让他拉着走,她怕一不小心摔进旁边的沟里。他紧紧地握着她的手,似有一股电流传遍他的全身,心里按耐不住狂热地激动,怦怦直跳,他俩都一言不发,默默地摸索着艰难地攀行。他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他要趁机表白,拉着的手用力握了一下,这给她传递了一个明显的爱的信号,看她有何反应。她全身一激灵,猛地格登一下,心里涌起一丝丝恐惧。因为她心里没有丝毫防备,她比他大三岁,在她眼里他还是个刚参加工作的大学生,大学生心地单纯,不会起坏心眼。基于此,她才敢叫他一起去县城的。她没有吭声,保持沉默,沉默就是认可,就是接受。走了一会,他俩蹲在路旁,他仍拉住她的手,一直不曾松开,他胆更大了,他说他爱她,并把嘴凑近去想吻她,她还是没吱声,只是把他推开。天黑看不见她当时面部的真实表情,仅凭言语、动作凭感觉来判断。他不再勉强,拉着手继续前行,已看见山顶亮着灯光的小屋。走进灯光里,拉着的手分开了,回了各自的房间。他的脸还在烧着,火辣辣的,好在在晚上,别人瞧不见。后来她说,那天晚上她心里非常紧张,做好了应付各种“意外”的准备。他心里暗笑,那么“厉害”的她,也有怕他“意外”的时候。

他心里美滋滋的,像喝了蜜糖一样,除了初恋,这是他第二次向人表白。但又惴惴不安,这两天她一点动静都没有,像什么都没发生,真沉得住气。他有些失落和沮丧,一定是她看不上自己,或者是她顾虑太多。当他感到绝望时,第三天中午,最后一排工棚非常寂静,外面没有一个人。他刚走出门口,正好看到她在她家的小屋一侧向他招手,示意要他过去。他一阵惊喜,心突突直跳,抑制住激动的心,关上门立即向她走去。

他们坐在小屋门前,门前就是一条深沟,对面两百米开外就是炸药库,看上去有点模糊。她抹了淡淡的口红,描了眉,他心里微微有点意外,又不乏高兴。他们兴奋地交谈着,像窃窃私语,不时互相对视一下,她的眼亮晶晶的,饱含柔情。她面色红润,谈了很多,谈到她的过去和她的婚姻。她娘家条件很好,三个哥都是工作人员,就她一个妹。她家择婿标准很特别,不嫁有钱人,有钱人会瞧不起人。可她眼光高,一年一年过去了,仍待字闺中,愁坏了家人也愁坏了自己,后来找了现在这个丈夫,草率地把自己嫁了出去。老公父母早亡,与姐相依为命,家里一穷二白,十分困难。她对自己的婚姻很不满意。刚开始两个月,她与老公只有夫妻之名,没有夫妻之实,后来看在老公对她不错的份上,才认命安心持家过日子。现在她遇到理想的爱情,又激活了她年轻时对爱情的向往,他们终于捅破了爱情那层窗户纸。

她说进去坐坐,他点点头说嗯。进了屋内,她转过身站在那儿,两眼含情脉脉地看着他,面若桃花,嘴唇似乎颤动着。他心领神会,迎上去紧紧地搂住她,忘情地吻她……都是过来人,省去了羞涩和含蓄,变得直截了当。

他回到自己房间,还处在亢奋之中,脸躁耳热,心仍狂跳,停不下来。通过窗户望着这平日枯燥单调的黄土高原,突然变得亲切和柔和起来,身心愉悦,可又夹杂忐忑和愧疚,如铅压在胸口。他仅已向她表达爱慕之情,并未突破最后“防线”,他让自己清醒过来,告诫自己赶紧刹车,悬崖勒马,不能做对不起老婆的事。他心里充满痛苦、纠结和矛盾……

【二】

可是他没有抵挡住爱的诱惑,陷进爱的泥淖,无法自拔。除了工作和睡觉,他几乎与她在一起,他看不到她,心里就难受,他不想别人与她单独相处,哪怕几分钟或一分钟。她每天做好午饭晚饭等他,站在小屋端头窥视或张望,她做的饭可口,是食堂饭菜没法相比的,他特别爱吃,感到“家”的温暖。

他只想守在她的身旁,想整天腻在一起。地下恋情是不宜公开的,只能在暗地里进行。他们却从地下走向半公开化,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太冲动了,太放肆了,全然不顾别人怪怪的眼神和冷嘲热讽。他们经常走小道去镇上,有时走大道不避人耳目,让同事惊讶唏嘘不已。一前一后去村里,悄悄地一起去山上静看层峦叠嶂,沟壑纵横,夕阳西下,让思绪信马由缰。她想呐喊,她高兴,她兴奋,她抑制不住内心地冲动。面对眼前万籁俱寂,他真想远离喧闹,远离凡尘,远离烦恼,去无人的地方,过两人的日子,天荒地老。他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相互扶着,凝视远方,久久无语。

久了,他慢慢了解她。她心灵手巧,织的毛衣纳的鞋垫非常美观,像艺术品。能做好多种面食,如卤面、刀削面、块面、压面、手擀面、猫耳朵、莜面……样样好吃,吃了赞不绝口。工地上家属们都喜欢与她叽叽咕咕,东家长西家短,她只听只嗯嗯,不发表意见不掺乎,从不嚼舌头或搬弄是非,也不把自家的事往外倒腾。她很会持家很节俭,一分钱掰作两分用,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井井有条。平时做些小生意,卖些日常用品,聚的人多,有些人想占便宜言语粗俗,被她“修理”得无地自容,自讨没趣地走了,再没有人敢放肆,敢举止轻佻。有次项目经理想占便宜,动手动脚,被她严词拒绝。她很聪明,看问题一针见血,直击要害,在她面前他没有多大优势,但她非常羡慕有文化人,愿意与文化人来往。她想回老家县城做服装生意,他支持她相信她准行。她是他心中的女强人,只是她没有机会显露自己。

工地上女人少,那儿是男人的世界,男人是狼,看见女人眼睛发绿。他们的相好,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弄得满城风雨,工地上人人皆知,于是各种流言蜚语会铺天盖而来,如潮水汹涌而至。他们窒息得透不过气来,像生活在悬崖边上,整天颤颤惊惊。

他说:“你带孩子回老家县城吧,别在这儿呆下去了。”她想与他在一起,不想分开,看着他,她心里才踏实。他也舍不得她走,可又没办法,这儿已没她的立脚之地,只得回老家去。

别了,那陡坡的小路,他们爱情启航的地方;别了,那沟底的苹果园,还有苹果园里的小径,在那儿多少次相拥在苹果树下,总有说不完的心里话;别了,那镇上那县城,都有过他们的身影,是见证他们爱情的地方;别了,那黄土高原之巅,看夕阳看远山,俩人愿站成雕像,永远在一起的地方;还有那小屋,多少次缠绵悱恻。这里的一切,她再也回不来了,让她留恋的地方,也是让她伤心的地方,这儿人言可畏,他们被世俗和道德的伪君子打败了,落荒而逃。

【三】

他吃不惯北方食堂里的无色无味的大锅菜和又硬又黄的馒头,想起她那香喷喷的可口饭菜,想起被伺候的感觉和“家”的温馨。过了没几天,他想她,想得厉害,以致坐不安、心神不定。

那天,早会后他没有向队长请假,悄悄地从工棚背后那条陡坡小路偷偷地下山了。他健步如飞,一路小跑,他东张西望,做贼似的,唯恐被熟人发现,心情异常激动而又忐忑不安。在去县城的车上,车上人少,他径直走向最后排靠窗户的座位,入坐后连忙趴在前排椅子上,埋头假寐,避免撞见熟人。在县城车站坐去平遥的车心才安些,才堂堂正正坐在座位上,若无其事的样子,他早就侦探到车上没有他认识的人。

他的心啊,早已飞到了她的身旁,只恨车开得太慢,一路走走停停。在东观下车,在路边换乘途经去她那个县城的车。离她越近心跳到越厉害,越嫌车太慢。车终于到达那个县城,天已黑了,街上早已华灯初上。车在路边的一个加油站停下来,晕车的他这次居然仅一点点头疼,也许这就是爱情的魔力。虽然第一次踏上这块陌生的土地,因为她,这儿早已让他魂牵梦萦。

一下车,就看见一个人推着自行车从灯火阑珊处向他走来,那是个多么熟悉的身影,心快崩出来了,他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迎上前去,异常兴奋地说:“来了!”她也激动地轻轻地说:“来了!”他真想冲上去抱住她,深情地吻她,可这是在路边,她推着车,只好强忍着。他坐在自行车的后面,她载他走,他俩边走边窃窃私语,他把手轻轻地搭在她的腰间,任晚风吹拂。街上行人稀少,车在疾行,他们就像空中飞翔的鸟儿,水中游弋的鱼儿。黑夜真好,他喜欢黑夜,这黑夜是属于他们的。他的手不安分地偶尔轻轻挠她一下,他知道她最怕痒。她说:“别淘,痒死了!”然后格格地笑过不停,洒下一路银铃般的笑声……

第二天她给他洗衣时,遇见房东,说他是她老公。她什么不让他做,他在一旁看着就行,她很高兴,有说不完的话,脸上一直飞着红,像又回到少女时代。她说热恋中的女人是最美丽的,语出惊人,她竟能说出如此高深又富哲理的话来。她拿出早已给他置办的衣裳包括外衣、内衣和皮鞋,要他试穿,正合适。他非常惊讶地说:“你怎么知道我穿多大的尺寸?”她说:“做为一个女人,应懂得如何装扮自己的男人,必须知道男人的鞋码和衣服的尺寸,要懂得男人什么季节穿什么衣服,不能让男人胡穿凑合,要将男人收拾得干干净净、打扮得体体面面,否则,她就不是个称职的老婆。”他很感动,并佩服她的心细,他从来没有真正被如此体贴的伺候过,泪水在眼里打转,过来的女人就是心细、会照顾人。

有人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最低,男人也是。她带他去了她住在县城的三哥三嫂家,她的三个哥和闺蜜都知道她和他的事。三个哥平时都宠着她这个唯一的妹妹,他们知道妹妹是个很有主见的人,她拿定的主意别人是动摇不了的。她沉浸在热恋的幸福之中。她带他上街,去县城最大的公园里玩,带他去看上党棒子戏,遇见她的老师从不避嫌。而他总担心什么,总怕碰见熟人,因为这个县里他的同事较多,有些诚惶诚恐,像小偷在人群中猥琐穿行。他不太乐意上街,不想招摇过市。

自从与她相好后,他平时往家一周打一两次电话,现在一个月打不了一次,而且话很少。老婆凭女人直觉感到了什么,每次打电话哭个不停,但从来不怨他,不到一岁的小孩在旁边看着妈妈哭,用天真而稚嫩的话说:“妈妈你别哭,我去把爸爸拉回来。”他两头都不想放弃,他舍不得老婆和可爱的孩子,也舍不得她,他心力交瘁,十分憔悴。每当她向他提到他们的未来时,她想与他结婚,她不逼他,她可以等。他心事重重,只有违心地骗哄她、搪塞她。后来他向老婆委婉地试探性地提出离婚,老婆一个劲地哭,伤心欲绝地哭,哭得他肝肠寸断,他最见不得女人哭,哭让他犹豫不决。老婆又打来电话,声音非常悲伤和哀愁,说很长时间没给孩子寄生活费了。他立即把钱邮了过去,她说不能亏待了孩子。

【四】

队长一个劲地打电话催促,队长说走的时候也得打个招呼,不能玩失踪。相聚总是苦短,分别总很漫长。玩了两天,依依不舍地回到工地,被队长和项目经理很克了一顿,还说要扣半个月的工资。他知道项目经理自从知道他与她的事后,故意报复和为难他,上次竟扣了他一个月工资,早就不想再干下去。二OO三年,他领三月份的工资后,正好经理回家了,偷偷打包离开这个干了将近八年的黄土高原,离开这个让既爱又恨的地方,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他不顾经理要他整理工程竣工资料,因为只有他呆得时间最长,最了解资料的整理情况,后来听说他走了以后,把经理气得直跺脚。

离开工地后,又回到那县城与她住了几天,缠绵了几天,然后去了宁夏。

俗话说:树挪死,人挪活。人只有换了一个地方,才知道外面的世界和行情,在一个地方呆久了,把人呆傻了。在宁夏一个叫石沟驿的地方,有个煤矿搞技改扩建,他当监理。新矿井离老矿有六七公里,处在荒漠与沙漠的边缘,方圆十几里没有人烟,平时少有外人。新矿井前面有一条小河,过小河是一条省道,再是山挡住了视线。后面是座小山,向东西绵延而去,翻过小山是一望无际的荒漠,不远处是座废弃的军事驿站,驿站是用土夯的城墙,长宽各约一百米高约十米,许多区段了坍塌,斑驳陆离。据说当年汾阳王郭子仪在此驻扎过军队,远处每隔五公里有一座烽火台,可以遥想当年抗击北方外族骚扰和侵略,狼烟四起,杀声阵阵,让人油然而生威严和肃穆。

他常在傍晚坐在背后的小山上,望着工地,西边的斜阳,远处的山,蓝天白云下面是如此寂静空旷,令人感到孤寂,思绪遥远。他更想她,当他一人静静坐在山岗上时,给她打电话是件最重要最快乐的事,他想听她的声音,听她甜蜜而温柔的话语,互倾衷肠和相思的苦,每次都打得手机发烫,仍意犹未尽,回到房间或躺在床上发短信,没完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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