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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野“时间的痕迹”征文】想起婆婆

来源:北京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现代都市
   女儿考上了带薪读研这个喜讯在村里一传开,亲戚们纷纷赶到家里来,激动地说上几句祝福的话,为女儿拼搏这些年有了好的回报不住地感慨、称赞。除了亲戚的祝福外,其余的人们并不像讨论一件雅闻轶事那样添枝加叶,夸大其词,津津有味地谈论;多是闭着嘴,静静地看着你。仿佛一阵风过后,很快就一切恢复正常,似乎与己无关了。   在一个贫穷的山村,这个消息还算是一件重大新闻。老师们听罢,有的会若有所思地沉吟片刻,然后带着赞叹的语气说道:这叫土窝里飞出个金凤凰。   在家人尽情欢庆之时,我却没有任何言词,一脸的平静,心里沉沉的。因为我心里始终有一个人,她是最应该为女儿考研成功的消息高兴的一个。那就是我那已故的婆婆,她如果健在,不知会高兴成什么样。她会将梳着齐耳短发的头扬起,一双眼睛闪着矍铄的光,消瘦的身材,在那些比自己条件优越许多的亲属面前大肆夸奖一番,一边吸着她的香烟,一边干净清爽地谈笑着……   我很想坐在她坟前,对她说;你的孙女考上研究生了,来和你说一声。这下你可以放心了。下句是什么?只有泪水里流淌着诉不尽的思念,难以割舍的亲情。婆婆的女儿如同我的亲妹妹,是一位神经上受过刺激的人。她不能在情绪上有所波动,我只能把思念藏在心里,一个人默默地想她。   除了和女儿说上一句:你奶奶若是活着,她是最高兴的了。除此以外,没有言辞了。思念之余,不由地想起婆婆在世时的许多往事。   婆婆是远近闻名的干净人。屋里总是清清爽爽的,院子里干干净净,不允许有一根杂草出现。有人嫉妒地说:那是因为公公是木匠。婆婆从没干过地里活的缘故,若是整日地在地里忙碌,或许也是泯然众人矣。   婆婆一生有三个孩子。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老公是长子。   刚结婚的几年里,老公出去做买卖,我和女儿在家。女儿爱住在奶奶家。我是个粗心的人,家里锁了门后,常常忘记钥匙放在哪里。最后总是找人把锁砸开,大概丢有二三次吧。我和她在一起聊家常时不小心提起此事,原以为她会不屑地鄙视责备我一番。不想她听完我的话后,略迟疑了一下,打开抽屉,从中拿出一根白线绳;然后坐在凳子上,把线绳放在腿上,认真的搓起来。白线绳搓成一跳紧绷绷的直线。然后叫我交出钥匙,将线从钥匙孔穿入,搓成麻花劲儿,在线绳末端打一个死结,说;“把钥匙拴在腰带上,就不会丢了。”说来也怪,从那以后,我在也没有丢失过钥匙。   有时我从地里回来,远远地会看到女儿奔跑着出来。奶奶在后边紧紧地追赶着,女儿接过刚从地里回来的爷爷手里的铁锹,扛在肩上,踉跄着往院里走。奶奶手扶着铁锹跟在后面,同时传来爷爷爽朗的笑声,奶奶温情的叮嘱声。   后来婆婆随弟弟家搬到了市里,女儿上学就寄住在她家里。女儿学习成绩很好,在班级总是名列第一。这是她最愿提起的事。开家长会时,她会给我们打电话:“你们若是忙我就去开家长会。”我很理解她的心情,就说:“很忙的,你去吧。”那时,你会感觉她开心地笑了。   姨婆家也住在城里。姨夫在银行上班,他家住着楼房,养着小狗。姨婆每次到婆婆家做客,总是翘起二郎腿,用手捋捋发亮的头发,一只手夹着香烟;抬起胳膊每吸一口,那衣服上的装饰就闪着光芒:“看我那孙子,说话噶啵溜丢脆,歌唱的特别好,考艺术学院了。没见你这孙女,学习成绩挺好,见了人也没几句话,以后可怎么闯社会?”这时婆婆会说:“孩子和大人没啥说的,也就是来了说来,走了送送。”   在我怀第二个女儿的时候,老公的生意总离不开人,我一个人在家。那时正值初春,冰雪初融,我习惯每天在村头走一走。记不清是哪一天的什么时刻,我在村头散步。看到一个人从远处鱼塘地带向我这边斜插过来。她走的很急,头发被风吹的凌乱,手里拎着一个布包,似乎走的很吃力。到了近前一看,竟然是我的婆婆。我很吃惊地看着她,她用喘息地语气说:“早就应该来。你的身边没个人照顾,我整日整夜的睡不安稳。”想到这里,我不觉鼻尖酸酸的,眼眶潮湿了。   女儿上了大学,虽住在校里,但是星期天她会打爆电话,呼女儿去她家吃上一顿好吃的。女儿走的时候,会给女儿装上胡萝卜,黄瓜,各种水果,并告诉女儿:吃不完就送给要好的同学。她给的东西必须带着,不然她会流泪伤心的。   听女儿说奶奶住不惯楼房,五层楼上下没有电梯。弟弟和弟妹上班,晚上才能回家。她整日呆在楼里,用手指数算着一天两天。周日女儿不去她那里,她就站在阳台上和老天爷说话。她说的话都是她所期望的。诸如:儿女们都平平安安的,年年发财。读大学的孙女将来有出息,争一口气,给那些条件好的亲属们看看。   那一年,女儿放暑假,老公雇了一辆轿车把女儿和奶奶一并接回家。这时的婆婆已经七十岁了,身体大不如以前,眼睛只能看近距离的东西。   中午午睡时,她会穿着拖鞋屋里屋外地走。大概是年纪大了,脚底无力走的轻盈;拖鞋与地面总发出摩擦声,“嚓,嚓,嚓……”你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休息,那声音响在耳朵里,痒在心里。她会对女儿小声地说“别说话,你爸你妈干活累,让他们多睡会儿。”她若是坐在炕上,会将她的兜子拿出来,发出药瓶互撞的声音,紧接着就是食品袋的哗啦声。一阵阵的,那时你若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修息,嘴里会含着一口唾沫等着哗啦声停下才能咽下。可是哗啦声越来越紧,直至她把兜子清理一遍声音才能停止。吃饭的时候,她会抢着拿钱让女儿给爸爸买啤酒,剩下钱买别的。三番五次,我们决定不花她的钱,她会跟在女儿身后说:再不花我的钱,就给你们跪下了。年节时我们给她的钱,她都偷偷地给女儿,并说:我有吃零药的钱就够用了。你上学花钱的地方多。你爸你妈活又那么累,我不缺钱花。有一次,我竟然发现她的一双蓝色的鞋鞋尖处有些粗糙发白了。她坐在那里往鞋上涂抹女儿的蓝色钢笔水。她还说:我有鞋穿,只是这双穿着舒服,舍不得换。   在她临终的前两天,她给我打来电话,告诉我女儿放寒假无论如何也要去她那里呆上一个假期,因为她想孙女。并给我们全家人以顺口溜的形式说了段“喜歌”,内容主要是:祝家里四季平安,发福生财,祝家里出个女状元之类的话。说完“喜歌”。她在电话的那头笑,我在电话的这头笑。   两天后,当亲属告诉我速去哈市的时候,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她会离开我们。听家人讲她只说头痛,在头上拔了火罐后,就躺在床上再没有醒过来,大夫诊断是脑出血。   我到她家里的时候,屋里挤满了人。她紧闭着双眼,躺在那里,已经没有了呼吸。看到她那个样子,老公在海南又赶不回来。我感到自己从未有过的孤单。我闭紧了嘴一句话也没有,我看到人们用一面黄色的布单将她盖上,我真想扯去那布单,不要遮住她,让我再多看她几眼。她的棺木放在灵棚前,人们都离得远远的,我敬上一注香后,不自主的趴在棺木上看上面放着的一只红色布公鸡,红红的,鲜艳光彩,其实我知道她就躺在里面,我真不想离开她。她的棺木被抬起的那一刻,我在也忍不住悲声:“婆婆,这二十多年来,作为儿媳,我没尽过一天孝!临别前您的儿子也没能回来看您一眼。您就那样的不生不息的走了。”我久久地站在那里,看着她的棺木被车拉走,走得越来越远。她真的离开了我们,世上失去了一个关心我们、疼爱我们的亲人。   想到这里,眼泪不知何时挂在脸上,婆婆的一生有许多许多的事,虽然不是惊天动地,就如天上的星星,虽小却都在我心里闪烁着光芒。   在女儿即将开学的前一天,我和老公,女儿,妹妹一起来到她坟前。坟前满目荒凉,低低矮矮的土丘上长满青草。她的坟墓上放着退了颜色的花圈。不知为什么,站在她的坟墓旁,我思念她的千言万语却一句也说不出来。只摆好水果,点上香,在心里默默地和她说着话。妹妹和女儿在一旁烧着纸钱。原都说好,大家都要高兴的祭奠一下,不要留下悲伤的,更怕的是妹妹的神经受到悲痛的刺激,久病不愈。老公清理完四周杂草后,我们在坟墓前默默地注视了一阵,便坐车返回了。   我想这也许就是婆婆最希望的,我们来看她,没有悲声,还一如既往的和她说着心里话,就像她生前一样,把我们的悲与喜和她一起分享。   绵绵不断的思绪里,我似乎看到婆婆紧闭双眼的脸上,挂上了满足的微笑!   石家庄哪家癫痫病医院好?哈尔滨检查癫痫病哪家医院专业治疗癫痫用丙戊酸钠有什么效果黑龙江哪个医院看癫痫病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