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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逢】只道当时是寻常

来源:北京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现代都市
她就抽泣起来,引得我回头看,惊讶她哭得那么清丽,简直像是做戏,又近前几步,见她泛红的膝盖渗出鲜艳的血珠,跌坐在那里,却仍有楚楚动人的味道,始明白她一定是因为极疼,才会不顾颜面,放肆到落泪,不是装出来的。我便惶惶,作势扶她,她用眼瞪我,咬牙切齿抛出一句话:“我不会放过你的!”我心惊胆寒,再不敢顶撞,却莫名地在心里生起咒语:恶人自有恶人收,将来谁娶了她,冷落她一辈子!我也不敢扶她,天知道她会不会借机讹我?于是叫了救护车,一同去到医院。那时,我们还都只是学生。   大学头一年,开学才七天,我一学期的生活费,因为遇见她,不声不响就耗费了大半。她显然心安理得,天天将我呼来唤去,还嚷嚷着膝盖会有疤痕,定要我负责到底。我唯唯诺诺,诚惶诚恐,只愿快快送走这菩萨,再莫相惹。她凶过一阵,见我不言不理,又鞍前马后百依百顺,或许也觉得太过火了一点,慢慢地,语气就缓和些。交谈了解中,我始知她大我一届,学生会的,能歌善舞,多才多艺。她是活跃分子,尤其唱得一嗓好歌,随口哼来,都是声情并茂,情到浓时,连我这个常自许音乐才俊的男子,都为之动容。不过也并不是无懈可击,她撕心裂肺,往往情绪太过,一首好歌,一定是循序渐进,有淡有浓,张驰有度,是梯进或倒叙的,她听我说她的缺点,嘴巴张开,有点难以置信,随后几乎用手指到我的脑门:“你懂什么?对我指手画脚!你懂个屁?老娘歌唱大赛得奖的时候,你还穿开裆呢!”这个女人,向来只听得奉承话,说她缺点,翻脸就像翻书。她那时并不知道,她还没在校歌唱比赛得奖时,我已是几家二流酒吧的驻唱歌手。我当然看不惯她高高在上的姿态,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迟早有一天,会疼到流不出眼泪。因而一忍到她出院,我甚至都不打招呼,结了帐就匆匆走人。我不想再见到她,我跟自己说,这一辈子都不要见到她!   那一阵子,酒吧生意暗淡,驻唱收获几近凋零,有两个月,我未曾沾荤,每天就着豆芽啃食馒头的时候,我都会牙叩牙地恨她,都是她害的我。我出生农村,家境贫寒,因此而早熟,并过早自立,我的学费,基本是自己零工挣的,不是我不想伸手要,而是我不知向谁伸手?我的父母,本分一世劳苦一生,养了弟妹,一直自顾不暇,有时还眼巴巴等我接济。有好几次,在打饭的食堂,我看见她呼朋唤友,点了丰盛好菜,杯盏交错,大快朵颐,我都会生出情不自禁的恨,我真想走过去指着她的鼻子,掀翻她的桌子,然后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可是我不敢,她是我惹不起的女子,她招蜂引蝶,看那阵势,围着她转的护花使者不知几许。我只怕未近她的身,便先已吃亏。我隐忍,我只希望她是我寒夜里不小心触到的噩梦,天亮了,就忘记了。我用心做我的音乐,那是我唯一仅存的温暖,每当拨动琴弦轻声吟唱,苦痛就逝去了,远远地走开,只有我的心,在无尽的蓝天,高高飞翔。   她知道我的境况,是在一个躁热的午后,那一天,我正一个人躲在宿舍吞食难咽的午餐,忽然就传来“呯呯呯”的敲门声,粗鲁而又急迫。我慌忙掩盖好饭盒去开,看到她满头大汗地靠在门边喘气,见到我挤出一丝笑容:“可算找到你了,问了好多人。”   我以为她来找茬,自然没有欢迎的表情,显得有点不耐烦:“是不是伤没好全,来找我负责来了?”   她就“咯咯”地笑,用手指着我:“你这人,好没肚量,难怪那天不辞而别呢!”说罢挽起裤腿,“你看,疤还在哦!要你负责,你负得起吗?”   我顿觉头大,心想这厮到底在做什么文章?她见我紧张,越发笑得花枝招展:“你这人,嘴巴硬得很,却又老实又没趣。”她说这话时,好像和我是认识多年的老朋友一样,奇怪会那样亲切。她看我神色松弛一点,才正经道 :“听人说,你歌唱得好,来邀你一起参加五四晚会,合作唱一曲好不好?”   我虽然喜欢唱歌,但向来不喜欢出风头,何况是她相邀,回头扫了一眼虚掩的饭盒,我的气又上来了,我漠然地回绝她:“你找错人了,我五音不全说话都结巴,怎入得了你法眼?请便吧!我要午休了。”说罢就要关门,她赶紧用脚抵住,语气仍然柔和地争取:“莫小气呀!我来请你,好多人说请不到的,给个面子行不?”   这话放在以前,我早听进去了,但今天不行,她居高临下惯了,哪能事事遂她的意。我见她抵门,一转身索性不理她,走几步去拉窗帘下逐客令,想不到她也紧跟几步,气呼呼拽住我的胳膊:“你答是不答应?”   我最恨人家强迫我,下意识地一用力摔开她的手,她哪里吃得起一个男子的力道,跌撞两步,额头磕到宿舍的床沿,疼得她“啊”了一句,她何曾吃过这样的亏,顺手抓起床上的枕头,“呼”地向我扔来,我偏身一躲,只听“咣当”一声,我的饭盒被打翻在地,从里面滚出一个半馒头还有零星的咸菜。看到那一个半馒头,我伤痕的心就像被人洒了盐一样疼,感到无比的难过,想起这几个月受的委屈,我几乎是脱口而出骂道:“疯婆子,你撒什么野?”她也怔怔,看着我将地上的馒头重新捡进碗里,一时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般无所适从,她柔声道:“你就吃这个吗?这是你的午餐吗?”   我不想回答她,也不想告诉她这样的的境况正是拜她所赐,我只淡淡地说:“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她这次没有回言,留下一句“对不起!”,然后,捂着额头,像个听话的孩子走远了。我站起来后,才发现,地上滴着鲜红的血,想必,一定是她流的吧!   到底,我还是去参加了五四晚会。我也不知为了什么?或许是因为误伤她的谦意;或许是慑于她的“淫”威。听说有几伙人知道她受伤,当时就纠集人手要来教训我,幸亏她极力阻止,当然,也许,仅是因为我内心深处对音乐狂热的爱吧!反正,一曲《爱人》经我俩传唱,娓娓动听,轰动了整个学院,也让我们冰释了前嫌。领到头奖的当晚,她单独喊我到校外的饭馆,点了好多菜,她一直微笑着看我:“吃吧!算我赔罪,以后不要再怪我了好不好?”   我发现她温婉的时候,面目明显可爱得多,其实通过前段时间的排练接触,我早知晓她并不如看上去那么强势霸道,人和人就是这样,你张牙舞爪,对方也会呲牙咧嘴,你若温文尔雅,对方自然也做得来风度翩翩。看到她额头刚脱痂显白的一线肤色,我有些愧疚,苦笑着说:“不打不相识吧!是我先不对的,哪会怪你!?”她听我这样说,眉头一展,立刻就兴高采烈起来:“我就说嘛,你歌唱得那么大气,人不会小气呢!”她伏在餐桌前,像个邻家女孩一样,“哎!我们配合时有两句我唱偏了,你真行!幸亏纠转得好,不然就糗大了!”   我知道她说的是实话,只是想不到她这般性格,会主动承认,着实不容易,反而不便再去借题蔓延,于是笑笑,安慰她说:“你已很不错了,大家都说你是我们学校最会唱歌的女孩子!仰慕者有几个连呢!”   她眨巴着大眼睛看我,哈哈大笑起来:“真的呀?!你不酷的时候多好,不是也蛮幽默的吗?”她伸出右手,友好地看着我说:“一笑泯恩仇,来,握个手,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我受宠若惊,赶紧起身,她的手柔若无骨,那是我第一次接触一个女子的肌肤,那种感觉,有点羞涩,却很温暖。   就这样,我们成了朋友,开始了一起谈人生、谈理想的美好岁月。那时,学院里追她的男子若干,其中有两个更是在各方面都出类拔萃,她问起我什么意见?请我站在一个男性的立场公正评价,我就取笑她:“你不是一直推崇女权么?学古代的男子一并纳进门岂不省事?也不用比较。”   她杏眼一瞪,一拳捶到我的胸口,那样轻飘飘的一拳,毫无力道,却真的令我心口生出隐隐作痛的感觉。有时,我也会拿着一些小女孩情真意切的情书,请她品鉴,她会说:“哪里抄来的?这么有文采!哪天引见我认识一下啊!看你配不配得上人家?”表情阴阳怪气,语气酸不溜秋。好在吵吵嚷嚷、不欢而散的情景极少,一众朋友,大家在打打闹闹、嘻嘻哈哈的年华里一起歌唱、一起欢笑、一起青春作伴挥洒梦想。   很快,她毕业了,现实摆在眼前,她落实的单位在老家,而最终,和她谈过的男子一个也没促成,大家都得面对现实。临行前,我们一帮朋友去送她,她和大家一一作别。临到我,她强颜欢笑,附着我的耳朵说:“有空时,要来看我!”说这话时,她的眼神有些闪烁、有些晶莹。我也有些动情,却没有答她。她看我沉重,还故意拍拍我的肩,逗笑道:“老朋友,后会有期啊!”哪里会有期呢?直至今日,我都不曾再见过她!   此后一年,我也毕了业,和朋友、和同学依依惜别,互道珍重后,大家便涌入社会的洪流,各自奔忙。那个我们一起生活了几年的学府,以及在那方热土认识、结识、熟识的人,随着时光逐渐淡去。一直,我和她有断断续续的联系,有时是一笺信,诉说彼此生活的烦恼和偶然的惊喜,而最后结尾总不忘告知,莫要担心,都是暂时!有时是一通电话,我问她答,或者是她问我答,内容不外乎:“最近过得怎样?”“还好!你呢?”“我也还好!”“那,自己珍重啊?”“嗯,你也是!”究竟怎么个好法,从无深究。再后来,再也消磨不起的年华,我们各自组建家庭、安营扎寨、生儿育女,人生的轨迹基本定格,而这些,已经都无关初衷、无关幸福。   不同类型的癫痫症状也各不同黑龙江治疗癫痫病的权威医院武汉正规的癫痫医院有哪些?郑州靠谱癫痫医院在哪里